声明一下:在多年以来和社会学家口诛笔伐的过程中,我已经开始学会对社会学和社会学家充满敬意。本文中如果有对社会学家不够尊敬的地方,并不反映我本人的观点。
我看到邹恒甫的博客上转贴了一个IMF一个杂志里对巴罗的介绍。这篇文章我前几个星期就看过了,巴罗是我的老板之一,写他的东西自然要关注一下。
邹恒甫转贴这篇文章的用意是:经济学家比起物理学家差得不知道哪里去了。这篇文章中间有这么一段:巴罗最初是在加州理工学物理的,费曼是他的老师之一,他第一篇学术论文就是一篇费曼指导下的物理论文。巴罗所以转行的原因是,他觉得他无法完全领会物理的妙处,或者说物理太深太难了,所以干脆学经济去了。
我对物理有类似的感受,虽然我不曾碰到费曼这样的大师。我本科的时候学了不少物理(力学,理论力学,光学,热学,电磁学,原子物理,电动力学,光电子学,量子力学,热力学,统计物理等等,还有很多实验课),学到狭义相对论的时候我就有点费劲了-这种费劲不是在于技术上的,我可以轻松的把方程推出来,想算什么也都会算,考试的时候关于相对论的题目从来都是一分不漏的拿下,可问题是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搞懂了相对论,我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太深了。等到上到量子力学的时候,我就真的有点云山雾罩了,具体的方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种看待世界方法实在超出我对世界的理解能力。杨振宁看着Dirac的方程说,这个方程很美,我就看不出来美。来了哈佛之后,听到理论物理学家和数学家们讨论弦论(string theory)的时候就更加摸不着头脑了,相对论里的四维世界还不算太难想象,弦论里的十维,十一维或者二十六维世界,真的完全无从想起。一次,我们请物理系的李博士给我们科普弦论,我顺便问了一下这些做弦论的物理学家们在思考什么样问题,李博士的回答是:比如说,从大爆炸开始到大爆炸之后10的负n次方秒这段时间里(n是个相当大但是我忘记了的数)发生里什么。我听了之后除了伸伸舌头之外,什么都不敢说了。
经济学家,我是说真正的经济学家,估计对经济学的终极梦想就是让经济学成为一门像物理学那样的科学。
于是我找到了下面这么一段话,是克鲁格曼在他的老师Jagdish Bhagwati的70寿诞上说的(他声称这是Bhagwati当年说过的):
如果你是一个好经济学家,你转世投胎会成为一个物理学家。如果你是一个烂经济学家,你转世投胎会变成一个社会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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